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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南京


    感 悟 南 京

    孙尔台



    江南佳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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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代名人名著灿若星光



    自东晋南北朝起

    谢灵运为山水诗之鼻祖

    顾恺之人称三绝

    王曦之被尊为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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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不情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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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中国古代科学之滥觞



    在古代诗词的巅峰时期

    李白登金陵凤凰台

    奠定了“金陵怀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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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禹锡杜牧的经典名句

    至今为世人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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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婉约词风之先河

    李清照的闺情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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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叹六朝旧事

    残阳去棹

    辛弃疾在赏心亭上

    把吴钩看了

    栏干拍遍

    留下千古绝唱



    明清时期

    汤显祖的《牡丹亭》

    在南京首度登场

    孔尚任在《桃花扇》中

    塑造了秦淮八艳的形象

    吴敬梓的《儒林外史》

    为中国讽刺小说的基石

    曹雪芹的《红楼梦》

    说尽了石头城的

    繁盛与悲凉



    李渔造芥子园

    龚贤上扫叶楼

    石涛居乌龙潭

    姚鼐主持钟山书院

    袁枚写出《随园诗话》

    爱国主义思想家魏源

    在龙蟠里放眼五大洋



    自“五四”以来

    朱自清俞平伯的

    同名散文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成为文坛佳话

    陶行知吴贻芳教书育人

    桃李芬芳

    林散之傅抱石泼墨挥毫

    奠定了南京的霸主地位

    金牛湖畔的《茉莉花》

    更是为灿烂的中华文化

    争得荣光



    美哉南京

    山水与城林相映成趣

    古老与现代融为一体

    阅江楼上

    看大江东去

    大成殿前

    听书声朗朗

    南京人爱树

    南京是绿色的海洋

    南京人爱花

    更爱梅花的幽香

    南京人爱静

    常在莫愁湖边小憩

    南京人爱石

    这里是雨花石的故乡



    行走在南京

    犹如穿过历史的长廊

    汤山猿人

    北阴阳营遗址

    南朝石刻

    阳山碑材

    至今历历在目

    桃叶渡

    栖霞山

    燕子矶

    古城墙

    依然无限风光



    行走在南京

    可以听到这座城市的

    怦然心跳

    吴越兵戈

    楚汉相争

    三国开战

    南北朝硝烟犹在

    岳飞抗金

    靖难之役

    天京事变

    日寇屠城

    无不令人断肠



    从中山码头到中山陵

    南京是民国历史的

    建筑博物馆

    从签订《南京条约》

    的静海寺

    到插上红旗的总统府

    南京见证了中国近现代

    的百年苍桑



    如今

    南京的历史

    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紫金山天文台傲视苍穹

    指挥着飞船的载人翱翔

    宽敞的隧道穿江而过

    与一座座大桥交织成网

    具有百年历史的

    南京大学东南大学

    跻身于全国高校的

    领先行列

    素来重文轻商的南京人

    已经把经济的触手

    伸向异国他乡



    弘扬博爱思想

    推崇文明风尚

    古老的南京正向着

    现代文明的目标迈进

    诚如中山先生所言

    南京未来之发达

    将不可限量



    此刻

    六朝烟雨中的秦淮画舫

    正披着乌衣巷口的霞光

    带着桃花扇的芬芳

    承载着无数幸福与希望

    从我们的身边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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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蒙楼诗话(八篇)

作者:冯亦同   发布时间:2012-12-29 16:03:16   浏览次数:1429

                      豁蒙楼诗话(八篇)

                              冯亦同

 

                    一、金陵诗窗数“豁蒙”

若把南京人引以为傲的“山水城林”之美,比做一幅天造人工的图画,那么,观看和欣赏这幅巨作的最佳位置该在哪里呢?一百个观众可能会有一百个答案。我的回答是:鸡鸣寺上的豁蒙楼。

豁蒙楼,位于有“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赞誉的古鸡鸣寺最高处、堪称“风景集散地”的鸡笼山的东北端。就像一个登山朝觐、纵目远眺的千秋行旅,被一朝打开在眼前的湖光山色与古都沧桑所吸引和陶醉,再也挪不开脚步似的,它那伫立高处痴望金陵形胜的崔嵬身影,自然也牵动着山寺磴道上络绎不绝的来者。早在1932年,新月派诗人陈梦家就有诗云:“这是座往天上的路/夹着两行撑天的古树;/烟样的乌鸦在高天飞,/钟声幽幽向着北风追;/我要去,到那白云层里,/那儿是苍空,不是平地。”诗中说的“白云”和“苍空”,正是被这座中式建筑的黄墙黛瓦和飞檐翘角所托起的;而透过那上下两排高大又敞亮的楼窗,紫金山的晴岚和九华山的塔影、玄武湖的绿岛和十里堤的烟柳、以及那如同“云锦滚边”镶入其间的逶迤城墙,全都五光十色、错落有致地尽收眼底……

如果没有现代建筑物的阻挡,当会看得更远、更开阔。一百多年前登临此地的两江总督张之洞(1837-1909)有一首五言诗《鸡鸣寺》写道:“城外湖皓白,湖外山苍翠。南岸山如马,饮江驻鞍辔;北岸山如屏,萦青与天际。鹭洲沙出没,浦口塔标识;烟中万楼台,渺若蚁蛭细。亦有杜老忧,今朝豁蒙蔽。”可见当时目之所及,能达江北的浦口、城南的白鹭洲。诗末两句,语关这座百年名楼的出典,而倡议建造它的也正是这首诗的作者,清末洋务派首领、曾被孙中山称之为“不言革命的大革命家”、给六朝古都也留下不少纪念的历史人物张之洞。

豁蒙楼前的一个文物标牌,记录着这段掌故:清朝末年,张之洞在两江总督任上,曾同其门生、后来成为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杨锐,来此把酒临轩,纵论天下。正当内忧外患之秋,杨锐诵读杜甫名篇《赠书监江夏李公邕》,其诗后四句为“君臣尚论兵,将帅接燕蓟,朗咏六公篇,忧来豁蒙蔽”,诵者反复吟之,闻者无不动容。因此,当张之洞再督两江时,提议在此故地将早先的经堂改建为斯楼并亲题楼名,遂取杜诗中“豁蒙”二字,显然有纪念这位与谭嗣同等人血洒菜市口的维新志士之意,身为朝廷重臣的他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不易了。如今,当年的匾额早已不存,底楼大厅内,挂有姜其温写的名匾,不知何许人也。

即使不谈这段沉甸甸的往事,豁蒙楼所给予每个登临者的印象也是深刻难忘的。1996年我为南京出版社编《可爱的南京》丛书之一、散文集《名家笔下的南京》,曾收入忆明珠先生的《鸡鸣寺》一文,文中记述作者自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在豁蒙楼窗下吃茶、观景和写诗的经历。他爱这里的“古而富于野趣”,说它是“经过了悠久的时光淘洗凝聚所致的一种审美境界”。因为鸡鸣寺地接南京繁华市区,进入这高出尘嚣的“城市丛林”后,便有了这样一个清寂、寥廓之所,让你沉下心来,静观四望,实在难得。他还引用一位诗友写在这里的几行小诗“临窗一杯苦茶/三冲之后/便淡如知已”来印证这种恬适、悠闲的心境。恐怕这也是生活节奏加快后,许多被紧张与纷扰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都市人,所共有的一种渴盼和企求吧。

我自1959年秋来南京上大学,四十多个寒暑不知多少次登览斯楼。可以说,我目睹过呈现在这扇“金陵之窗”中的新旧世纪的变化;而它,也见证了我从一个涉世不深的懵懂学子到全身心“融入”眼前这座历史名城的一个文学工作者的半生行踪。近年来,由于迁居鸡笼山附近,更同它结下不解之缘。每有亲朋自远方来,我总会把这里作为向他们展示古都魅力以及聚会往来的首选。我在这里接待过的台湾作家中,有两位对金陵故地抱有深厚感情的“老南京”,一位是余光中先生,一位是小说家无名氏。先生早在首次回大陆之前,就在给我的复函中说,“大札以台城烟柳相召,令我这个‘南京大萝卜’心动不已”;其夫人范我存女士直到最近一次访问南京,还在鸡鸣寺前的山路上对我说:“这里的树真绿,让人心旷神怡”。八旬高龄的卜老(无名氏)在豁蒙楼同南京文友欢会时,兴奋地许愿:“下次回来,我一定要在这里做一回‘东’,请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可惜老人回台第二年就沉疴不起,这话竟成了他在豁蒙楼上的遗言。

真想问问豁蒙楼:当年你从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中赫然耸身并举目眺望的时候,可曾想过苍茫天地间这幅名叫“南京”的山水城林画卷,谁是它的主人?朋友,要是你来这里,同样感受到“经过了悠久的时光淘洗凝聚所致的一种审美境界”的话,也请静静地想一想——或许,那绿荫浮空、白云飘渺的旷远中,还能听到有“朗咏六公篇,忧来豁蒙蔽”的吟诵声隐隐传来呢……

附:陈梦家《鸡鸣寺的野路》

 

鸡鸣寺的野路   /陈梦家

这是座往天上的路

夾著兩行撑天的古树;

烟样的乌鸦在高天飞,

钟声幽幽向着北风追;

我要去,到那白云层里,

那儿是苍空,不是平地。

大海,我望見你的边岸,

山,我登在你峰头呼喊……

劫风吹沒千载的城廓,

何處再有凤毛与麟角?

我要去,到那白云层里,

那儿是苍空,不是平地。

    (一九三二年作)

 

作者简介:陈梦家(19111966),原籍南京。诗人、考古学家。早年编《新月诗选》,是上世纪三十年代著名文学团体新月社的重要成员。

 

二、张之洞题名“豁蒙楼”

张之洞1837-1909是清末洋务派代表人物,一生坚持“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为富国强兵、兴办教育、发展实业,做了许多好事。他曾两次担任两江总督,南京最早的兵工厂——江南制造局(晨光厂前身)、最早的高等学府——三江师范学堂(南京大学、东南大学、南师大等著名高校的前身),都是在他一手倡导下开办和建立的。虽说他在政治上维护封建统治和封建伦理,与近代民主新潮流相对立,但他在晚清官僚中还是难得的开明派,对年轻一代爱国知识分子的成长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因此孙中山曾称赞他是“不言革命的大革命家”。鸡鸣寺上的一座名楼,就记载着张之洞与维新志士杨锐结交的一段为人所传诵的佳话。

杨锐,四川绵竹人,学术文章名负当时,系张之洞督学四川时的得意门生。张之洞任两湖总督时,特辟两湖书院,以杨锐主持史学分校,多所倚重。1894年,甲午中日战起,张之洞移督两江,杨锐也来南京成为他的幕僚。一日月朗风清,张便衣简从,和杨锐同游台城,在鸡鸣寺山上的经堂侧楼上置酒欢谈,纵论诸子百家,古今诗文,提到杜甫的《八哀》诗,杨锐能够朗诵无遗,尤以《赠秘书监江夏李公邑》中的后四句“君臣尚论兵,将帅接燕蓟,朗咏六公篇,忧来豁蒙蔽”,反复诵之,令张大为感动。因为当时对日本的侵略,举朝主战,但屡次挥师出关,频告失败,清廷的昏愦无能使有识之士深虑国势险危,杨锐诵诗的情景也给张之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甲午战败,时局愈益动荡,维新派人士积极推动变法图强,已升至内阁中书的杨锐成为其中活跃一员。1898年春,光绪皇帝实行戊戌变法,百日维新中,杨锐出任四品军机章京,参与新政。同年912,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幽禁了光绪皇帝,并把谭嗣同、林旭、杨锐、刘光第、杨深秀、康广仁等六君子杀害在京城菜市口,上演了近代史上的悲壮一幕。

张之洞闻听消息后,深感震悼。几年后,他再督两江时,重游鸡鸣寺,徘徊于当年和杨锐彻夜酒谈处,仍然不忘故人。于是倡议起楼,为杨纪念,更取杨锐所诵古诗“忧来豁蒙蔽”一句,书额曰“豁蒙楼”。还写了跋文:

余创于鸡鸣寺造楼,尽伐丛木,以览江湖,华农方伯捐资作楼,楼成嘱题匾,用

杜诗‘忧来豁蒙蔽’意名之。光绪甲辰九月无竞居士张之洞书。

从此之后,鸡鸣寺山上的豁蒙楼,便成了一处眺望风景、感怀时事、追念前贤的金陵名胜。自近代以来,不知有多少志士仁人、才彦俊杰登临斯楼,心潮起伏。直至今天,虽然当年张之洞题写的匾额已经不存,但其人其事早已成为历史佳话。人们还记得他在鸡鸣寺上写过的一首五言诗:

雨暗覆舟山,泉响鸡鸣埭,

埭流南湖水,僧住南朝寺。

当时造宫城,选此陵阿地,

朝市皆下临,江山充环卫。

白门游冶子,沓拖无生气,

心醉秦淮南,不踏钟山背。

一朝辟僧楼,雄秀发其秘,

城外湖皓白,湖外山苍翠。

南岸山如马,饮江驻鞍辔,

北岸山如屏,萦青与天际。

鹭洲沙出没,浦口塔标识,

烟中万楼台,渺若蚁蛭细,

亦有杜老忧,今朝豁蒙蔽。

张之洞今存诗近500首,他不仅是位封疆大吏,也是位文坛巨擘。他的诗不为时风所囿,直追唐宋,表现出一种重厚宽博的风格。《鸡鸣寺》一诗,留下了当年金陵古都“南朝首刹”一幅难得的山水城楼风光图,还通过批评“白门游冶子,沓拖无生气,心醉秦淮南,不踏钟山背”的陈腐鄙陋,反衬与盛赞同钟山余脉覆舟山相接的鸡鸣埭(即鸡鸣寺所在)之雄秀和美妙,表达出这位晚清重臣和一代宗师的非凡眼光和开阔胸襟,对今天的人们认识南京的山水形胜与历史文化也有助益。他为豁蒙楼题写的一副对联也非常精彩,恰好拿来可做本文的结束语:“不殊风景仍如昨;独立苍茫自咏诗。

 

三、胡适“情寄”豁蒙楼

                    ——解读《晨星篇》及其他

《晨星篇》是“五四”新文学运动发起人之一胡适早年的新诗,副题中的“叔永、莎菲”是胡适的好友、著名学者任鸿隽和陈衡哲。任鸿隽和胡适曾在上海公学同窗,留学美国时又同读康奈尔大学,有极深厚的友情。陈衡哲是当年有名的才女,在美国留学时就同胡、任通信相识。1920年夏天,任与陈在南京订婚,当时胡适应邀到南京讲学,来为两位老友贺喜。那是822日当晚,已在东大校园内梅庵举行过订婚仪式的任、陈二人,又特邀胡适来到离东大不远的鸡鸣寺豁蒙楼上用餐。

鸡鸣寺是一座名寺,在南京城北鸡鸣山东麓。光绪年间在此建豁蒙楼,登临其上,临窗可俯瞰玄武湖景色,远眺紫金山形影。他们三个在这里夜坐,观景谈心,极为愉快。胡适即席赋诗赠友,祝贺任、陈婚姻幸福并表达三人之间的友情。(此诗题为《我们三个朋友——赠任叔永与陈莎菲》,发表于《新青年》第8卷第3号)。两天后的一个晚上,胡适应另一位叫王伯秋的朋友之约,泛舟玄武湖上,又做了一首诗,诗前有序云:“(民国)九年八月二四日夜游后湖——即玄武湖——主人王伯秋要我作诗,我竟做不出诗来,只好写一时所见,作了这首小诗。”此诗题名为《湖上》,只有七行:

水上一个萤火,

                       水里一个萤火,

                       平排着,

                       轻轻地,

                       打我们的船边飞过。

                       他们俩儿越飞越近,

                       渐渐地并作了一个

虽说信手写来,却让人联想到这“越飞越近”的“两个萤火”中似乎也有胡适对于两位老友“婚恋”的“暗喻”。可见那年南京的夏天在豁蒙楼上、玄武湖边所度过的美好时光,给我们的新文学大家留下了何等深刻的记忆,触发了他浓浓的诗兴。

第二年,任鸿隽、陈衡哲夫妇又同胡适在北京相聚。在胡适同他们分手,要送他们离京南下时,多情的胡适又写了一首白话诗送两位老友,再次回忆到“我们去年那夜,/ 豁蒙楼上同坐;/月在钟山顶上,/照见我们三个。”诗中还生动记录了他们那天晚上故意“吹(熄)了烛光/放进月光满地”的雅趣,强调“我们说话不多,只觉得许多诗意”——那是怎样的“诗意”呢?下面的一小节就是回答这个问题的:

 

 我们做了一首诗,

                        ——一首没有字的诗,

                        ——先写着黑暗的夜,

                        后写着晨光来迟;

                        去那欲去未去的夜色里,

                        我们写着几颗小晨星,

                    虽没有多大的光明,

也使那早行的人高兴。

大家知道“豁蒙楼”的楼名,取自杜甫“忧来豁蒙蔽,朗吟六公篇”的诗句,记录着晚清时代风雨中一代志士仁人忧国忧民的炽烈情怀。从那以后,凡登临此楼的关心国事的读书人,几乎都会联系眼前的时事,追踪前贤,感慨国家的兴亡,抒发“匹夫有责”的宏愿。胡适虽说是“五四”运动中“改良派”的代表人物,但他匡时救世的雄心还是时刻未忘,他所谓的“一首没有字的诗/……我们写着几颗小晨星,/                   虽没有多大的光明,/也使那早行的人高兴”,其内涵还是相当积极和丰富的,同样寄托着他们这些对国家和民族的前途负有责任感的一代学人的思索与追求。

是鸡鸣寺和豁蒙楼,开阔了诗人的眼界和胸襟。《晨星篇》,除了记录一段难忘的朋友情谊外,也可以说是一首写给鸡鸣山道上和普天下“早行人”的光明赞歌。

                     

附:胡适《晨星篇》

晨星篇

                 ——送叔永、莎菲到南京

                           

 

                        我们去年那夜,

                        豁蒙楼上同坐;

                        月在钟山顶上,

                        照见我们三个。

 

                        我们吹了烛光,

                        放进月光满地;

                        我们说话不多,

                        只觉得许多诗意。

 

                        我们做了一首诗,

                        ——一首没有字的诗,

                        ——先写着黑暗的夜,

                        后写着晨光来迟;

                        去那欲去未去的夜色里,

                        我们写着几颗小晨星,

                        虽没有多大的光明,

                        也使那早行的人高兴。

 

                        钟山上的月色,

                        和我们别了一年多了;

                        他这回照见你们,

                        定要笑我们这一年匆匆过了。

                        他念着我们的旧诗,

                        问道,“你们的晨星呢?

                        四百个长夜过去了,

                        你们造的光明呢?”

 

                        我的朋友们,

                        我们要暂时分别了;

                        “珍重珍重”的话,

                        我也不再说了。——

                        在这欲去未去的夜色里,

                        努力造几颗小晨星;

                        虽没有多大的光明,

                        也使那早行的人高兴!

                       1921128

 

四、郭沫若“求签”鸡鸣寺

1946年春夏之交,反对内战的呼声响彻全中国,蒋介石不得不于六月六日假惺惺地发布十五天停战令。停战期间,国共双方代表在南京频频接触,包括民主同盟、青年党和无党派人士在内的第三方面代表亦陆续赴京,郭沫若作为第三方面代表之一,也赶来参加“促和”的工作。

六月二十日清晨,郭沫若到达南京,第一个感觉便是:石头城犹如“一篇粗杂的草稿”,根本显示不出国都应有的风貌。大概国民党达官贵人把所有的兴趣都集中到内战的赌台上去了,谁也没有心思来为这座著名的古城整容。停战期限只有三天了,沫若急匆匆与第三方面代表梁漱溟、沈钧儒、章伯钧、罗隆基、黄炎培、君劢等人晤了面,了解到近日来他们的活动情况和谈判的经过,知道国共双方至今没有可以达成协议的征象,真是“事急时危”。当天下午,沫若即与黄炎培、君劢等人在国民大会堂会议室设茶会,邀请政府代表孙科、吴铁城、邵力子、王世杰和陈立夫,就国共和战问题进行调解。这时离开二十二日正午休战满期只有四十八小时了,《中央日报》当天的社论标题就是《四十八小时》,吴铁城的发言同他们的社论操着一个调子,完全是在恫吓、威胁中共,似乎再不接受他们的条件,马上就又要发动进攻,甚至还要请美国来帮他们打。沫若感到对方没有一点诚意,不过这原是预料中的事,本来他就没抱多大希望。可是想到此时此刻,全国不知有多少人在等待着和谈成功的好消息,他不免又有些惘然、怆然。散会后,一群记者围上来,向邵力子探听“好消息”,没想到他却指着郭沫若说:“他有,他有……”沫若能有什么“好消息”呢?一下子引了记者们的浓厚兴趣。

原来上午郭沫若往蓝家庄晤民盟诸领袖时,途中乘便抽身赴鸡鸣寺小游,在观音阁戏为和平前途求签,得签文曰:

衣冠重整旧家风,道是无功却有功。

除却眼前荆棘碍,三人共议事和同。

郭沫若当场出示此签语,大家均奇签语之妙,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衣冠重整旧家风”句,是指抗日战争胜利;“道是无功却有功”句,是讲郭沫若对抗战的贡献;“扫却当途荆棘碍,三人共议事和同”句,则指正在进行的国共谈判,当时的新闻媒体多谓之“三人会”,即马歇尔、国民党代表徐永清、中共代表周恩来的和谈会议。签文竟如此切合时事,真有趣极了。记者们听了哈哈大笑,他们正愁无法直接报道和谈进展的情况,幸好有了这么一个生动的材料,于是第二天,沪宁一带的许多报纸上都出现了《为和平着急郭沫若求签》的醒目报道。鸡鸣寺的求签如此之灵,也一时传为佳话。

不过,也有好事者因此而“戳”郭沫若“蹩脚”的,因为那天郭所求之签为第三十五签,为上中签,除那首“令人称奇”的签诗外,还有一则“解语”,语云:

家宅人口,全赖人功。求名迟迟,病保无凶;

              婚姻中变,媒妁相从。田蚕大熟,谋望未通。

    有人这样描绘当时的情况:“郭是何等样人,当然全明白。在场的记者听到郭沫若连说好几句“没意思!”因为签的解文,可能是讲郭沫若个人的家庭生活,难怪郭连称没意思”——也许这是某此小报记者所使用的攻讦名人“私生活”以“哗众取宠”的惯技,故意冲淡“郭沫若为和平求签”的正面影响,真正是“没意思”了。

 

      五、赵朴初厚爱鸡鸣寺

鸡鸣寺,风雨警忧勤。

远近潮来凡圣众,塔波层供药师灯。

象运傥重兴。

 

饮茶处,旧日豁蒙楼。

供眼江山开远虑,骋怀云物荡闲愁。

志业未能休。

 

台城上,一塔望岿然。

三藏译文皆舍利,更留顶骨照人天。

花雨正弥漫。

这是一代宗教领袖、国学大师赵补初为鸡鸣寺题写的诗作《四月三日访鸡鸣寺》,时在1994年。这年春天,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老在南京考察期间,偕夫人一行专程来到鸡鸣寺,受到宗诚长老尼和全寺僧众热烈欢迎与热情接待,给正在恢复重建中的千年古寺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纪念。

赵朴老是安徽太湖人,早年就读于苏州东吴大学,学生时代即曾参拜鸡鸣寺,对这座南朝首刹的山寺形胜和沧桑历史都有所了解,尤其是寺顶最高处的豁蒙楼,“余少年时尝饮茶于此,壁间有梁任公题联云:江山重复争共眼,风雨纵横乱入楼;又有张之洞像”(见本期《鸡鸣·豁蒙楼》专栏中的赵朴老题词),留下深刻印象。解放后,朴初居士长期任职于首都中国佛协,对南京佛寺建设格外关心,早在1972年由时任中国佛协副会长的他向国务院申请,经周恩来总理特批,将原供奉于北京雍和宫的明代药师佛铜像请至南京灵谷寺。这尊系明太祖朱元璋1368年在南京登基时钦命所铸的庄严宝像(参见本期《鸡鸣》封三图片)几经迁移,终于在1990年药师佛塔建成于鸡鸣寺后,又被供奉到新建的佛塔内,实在是金陵佛坛的佳话,也铭记着赵朴老的功劳。因此,当年近八旬的朴老入鸡鸣寺山门后,在众人搀扶下,沿层层石阶登上这座七层八面、高耸入云的药师佛塔,得以瞻仰和礼拜端坐在须弥座上的宝像时,一代宗师的脸上漾开了笑颜。“远近潮来凡圣众,塔波层供药师灯。象运傥重兴”,他后来所写下的诗句所反映的正是他此时的心情。

到了早年登临过的豁蒙楼上,朴老四处寻找旧迹。这座历尽百年风雨和民族忧患的晚清建筑,飞檐斗拱的轩昂气势犹在,而依窗眺望的湖山画图却换了人间越发秀美了。因此,当宗诚法师打开准备好的贵宾留言簿,请赵会长题词时,朴老挥笔写下上文所引的那段回忆,接下去便是:“文革后,联像皆无存。今日参礼鸡鸣寺,住持长老尼导余登楼饮茶,回思昔日情景,不胜诸行无常之感,喜见栋宇修葺一新,更发庄严国土之愿。”

当天中午,就在豁蒙楼上的百味斋,宗诚住持设素宴招待赵朴老一行。视察工作结束后,赵朴老回到下榻的宾馆,仍沉浸在对鸡鸣寺参访的绵绵思绪里。当晚,意兴正浓的一代诗豪又挥笔写下本文开头所引的那篇佳作,抒发了他在古寺与台城间“供眼江山开远虑,骋怀云物荡闲愁”的真实感受,以及那“一塔望岿然……花雨正弥漫”的非凡气象。

此后,赵朴老更加关心鸡鸣寺的建设和发展。由于鸡鸣寺在文革中受到严重破坏,兴建中的佛堂、佛塔每有所需求,均得到他老人家的关照。某年国外赠送我国五座如来宝像,为了支援鸡鸣寺,佛协会长亲批其中两座给南京,全都请至鸡鸣山上。更为难得的是,赵朴老还亲自解囊,捐赠万元人民币,在晨光厂铸造青铜弥勒佛像,今天众香客走进山门在天王殿所见的笑佛宝像,就凝聚着这位新中国宗教领袖、鸡鸣寺的尊贵友人的发心和厚爱。

赵朴老仙逝于2000年,享年九十三岁。他的高风亮节和不朽诗文,同样是鸣鸣寺僧众所景仰的至宝。

 

六、林散之吟咏鸡鸣寺

南朝四百八十寺,七字空□杜牧诗。

唯识运交唯物日,大千人庆大同时。

龙蟠北极崇今阁,鸡舞东方起旧埘。

我自登临看遗踪,暮云如海去迟迟。

    以上这首七律题为《登鸡鸣寺》,作者系有当代草圣之誉的大书家林散之先生。诗由他亲笔书写,落款处注明“一九五八年冬日”。是年,散之先生刚满六十岁,正在江浦县副县长任,负责农田水利工作,同时也国为素有文名,德行乡里,被推选为南京市政协常委、江苏省政协委员。正当1957年“反右”以后接踵而来的“大跃进”年月,热火朝天的“超英赶美”中,想必老先生也是很忙的。他出于怎样的机缘来到鸡鸣寺?对这处六朝圣迹鬼有怎样的观感?由于缺少旁证,我们只能从这首诗的字里行间以及散之老人生平足迹中,作出也许只是“一知半解”的揣度。

“南朝四百八十寺,七字空(存)杜牧诗”,开篇两句就将眼前的古鸡鸣寺同金陵历史上“曾经的辉煌”联系起来(不知何故,作者抄此诗时漏了一个“存”字——冯按)。相传为“南朝首刹”同泰寺后身的鸡鸣寺,自然能激起一生信奉“读古人书,友天下士”的散之先生的浮想联翩的,然而当时的所见所闻能满足诗人的思古之幽情吗?显然不会的,他也不可能在那样一个“火爆”的年代里跟风追浪似的唱“厚古薄今”的颂歌。接下去的“唯识运交唯物日,大千人庆大同时”,这两句对仗工稳的诗,就多少让我们得以窥见他内心里冒出的“火花”:前一句所流露的是思想认识方面,因“唯识”和“唯物”两种世界观相对和相逢所带来的“机缘”,后一句则是现实生活(主要是社会和政治层面的)的高度统一和“理想化”又让他参与到“合唱”中来。同样复杂又微妙的情绪也反映在诗的下半首里,但由于出自“痴于诗、痴于画、痴于书”的“三痴”之手,高明的作者早已将自己的心结隐没在他对于山寺景观开阔、苍茫又极富特色的描摹中,让你的目光随着他的所指,纵览“龙蟠北极崇今阁,鸡舞东方起旧埘”,也跟着他矫健的步履“我自登临看遗踪,暮云如海去迟迟”——古诗话中的“景语即情语”之说,自号“三痴”的诗书画大家,自然深谙究里,他不会让读者“一目了然地看清他心中的“古刹”的。

     值得一提的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才声名大振的林散之先生,是当代中国书法乃至整个文化界诸子百家中“衰年变法“难能可贵的成功范例。而写《登鸡鸣寺》花甲之年,正处于他由“知天命”到“耳顺”向日后的“登峰造极”提升、迈进的关节点上,具有某种象征意义。从这首诗的书法条幅中,我们能不能看到日后的“草圣”和一代宗师在诗学、书艺乃至哲学、美学和思想史上所“登攀”的印记呢?也许这位左耳失聪又敏慧至极的散之老人在开篇“空”字后面漏写的那个“存”是个有意或无意的“提醒”,等待身后真正的识者、行家来探求和补充呢。        

 

七、余光中放歌鸡鸣寺

金陵子弟江湖老

孺慕何曾一日消

乡愁问我长几许

雉堞隐隐绕三遭

玄武荷香接六朝

紫金陵墓矗清高

试登阅江楼上望

长江天际来滔滔

江南柔情寄昆曲

江北侠气逐风沙

我本燕子矶头燕

骇浪一生阻海峡

从今四海为家日

寻常巷陌是吾家

以上这首中西合璧的十四行新格律诗《回家》,是余光中先生去年初夏回南京参加CCTV的一个大型活动所作。以《乡愁》一诗名满海内的诗人,1928年出生于南京,1949年初还在金陵大学读书的他随父母离宁迁台。1988年远在高雄的光中先生在同我的第一次通信中,以“南京诗人”自称,说他“不但在南京读过两年小学,一年中学,更读过一年半金陵大学,所以南京于我实在无异于第二故乡”(先生祖籍福建永春)。200110月阔别故都半个世纪的他终于跨过“浅浅的海峡”回到紫金山下,他曾以《金陵子弟江湖客》一文记叙了这次难忘的回乡之旅。随后数年,先生偕夫人又多次回南京,我也因此有缘同这位文学大家有了更多的交往。

《回乡》一诗,是余氏近期作品中极有特色和个性化的一篇,可以看作他继1971年所作《乡愁》之后,身为中华赤子和“南京诗人”对“大陆在那头/我在这头”被“一湾浅浅的海峡”所阻这不合理的政治现实再次发出的更有“乡土气息”、也更有“具体目标”的强烈心声——原先的“乡愁”是针对整个祖国大陆而言,如今的“乡愁”则集中在对“玄武荷香接六朝/紫金陵墓矗清高”、“江南柔情寄昆曲/江北侠气逐风沙”的“第二故乡”数十载如一日的“孺慕”和思念上:因为有了文化内涵而加深了“乡愁”的底蕴,因为凸出了祖国版图上令八旬诗翁魂牵梦绕的这一块承载过数千年光荣与忧患、兼容南北又无比厚重的“乡土”而更富有作者“个人身份”的印痕。全诗的最后四句“我本燕子矶头燕/骇浪一生阻海峡/从今四海为家日/寻常巷陌是吾家”,将这个超越了“海峡骇浪”的无边“愁绪”和“爱到永远”的思乡主题推向高潮,令人回味,也发人深省……

值得记叙的是这次余光中夫妇“回乡”之前曾同我联系,我得以邀请他俩参加在鸡鸣寺举行的“盛世鸡鸣·端午诗会”。诗翁在回宁的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诗会上,不仅登台朗诵了这首新作《回乡》,还兴致勃勃地聆听了南京作曲家晁岱健演唱为其名作所谱的《乡愁》新歌。随后,光中先生在省市数百名文化界同行面前谈起《乡愁》诗的创作,从“小时候/乡愁是枚小小的邮票”、“长大了/乡愁是张窄窄的船票”,一直说到“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接下去的一段话,既新鲜又意味深长:

曾有人问我,你写了乡愁的过去和现在,那么‘未来’呢?我告诉大家——光中先生回答道:未来啊,乡愁是一道长长的桥梁,我来这头,你去那头。

话音刚落,满堂经久不息的掌声,回应着老人、也是我们大家的心愿。

 

八、新《豁蒙楼联句》催生记

去年岁末,我在为南京鸡鸣寺整理文史资料时,偶然发现已故著名学者、南大中文系教授程千帆先生遗著《闲堂文薮》中《黄季刚老师逸事》一文,记叙了1929年冬天,黄季刚(黄侃)和陈伯、王伯沆、胡翔冬、胡小石、汪辟疆、王晓湘七位中央大学、金陵大学名教授在鸡鸣寺豁蒙楼上诗酒联句的往事,程文中说:

当时在中大、金大中文系任教的都是一些学术文词兼擅的先生。每逢春秋佳日,他们集会在一起,登高赋诗。我现在还保存着一件珍贵的文物,就是一九二九年老师们《豁蒙楼联句》的手迹。这是七位老师用鸡鸣寺中和尚的破笔在两张长条毛边纸上写的,每人写上自作诗句,并署名其下。诗云:

蒙蔽久难豁(),风日寒愈美(沆)。隔年袖底湖(翔),近日城畔寺(侃)。

筛廊落山影(辟),压酒潋波理(石)。霜林已齐黯(晓),冰花倏撷绮()。

旁眺时开屏(沆),烂嚼一伸纸(翔)。人间急换世(侃),高遁谢隐几(辟)。

履屯情则泰(石),风变乱方始(晓)。南鸿飞鸣嗷(),汉腊岁月驶(沆)。

易暴吾安放(翔),乘流今欲止(侃)。且尽尊前欢(辟),复探柱下旨(石)。

群履异少年(晓),楼堞空往纪()。浮眉挹晴翠(沆),接叶带霜紫(翔)。

钟山龙已堕(侃),埭口鸡仍起(辟)。哀乐亦可齐(石),联吟动清漪(晓)。

一九四六年,黄耀先(焯)先生将他所保存的这一手稿送给了亡妻沈祖棻(著名女诗人、曾任武汉大学教授——冯按),并作了一跋:“己巳冬,先叔父季刚先生邀象山陈伯、南京王伯沆、胡翔冬、胡小石、彭泽汪辟疆、南昌王晓湘先生,集南京鸡鸣寺豁蒙楼联句。比稿存先叔父遗书中,今以奉予世妹。甲辰秋,焯。”又附记云:“汪旭初先生当时因事未及与会,吴瞿安先生于时尚未至中央大学任教,故未列名其中。”

从联句中,可见老师们的逸兴雅致。但随着民族灾难的日益深重,“花天酒地”(汪旭初诗句,戏指春游玄武湖情景——冯按)也终于被“兹辰倍欲却登高”所取代了。             

我被故都和古寺文化史上的这段佳话吸引住了,马上就给在南大中文系工作的程千帆教授女儿程丽则打电话,无奈接话者回答说老师已退休,现人在武汉,不知何日回来;再问有关程先生所保存“七教授豁蒙楼联句”手稿事,亦无所知。

转眼到了今年春夏之交,我应莲华法师之请,会同南京文教界同仁在鸡鸣寺上举办“端午诗会”,突发一奇想:何不再来一次“豁蒙楼联句”?此倡议得到了丁芒、常国武、俞律等前辈诗人的支持。为了能亲炙当年墨宝,“原汁原味”地领略先师们的风采,我再次跟程丽则女士联系,很巧,她人在南京,但曾由她母亲、父亲相继存留下来的“联句”却并不在她手里,而是程千帆教授生前就连同“一批珍贵文物”捐赠给南大图书馆保存了。

丽则女士陪同我和两位文友去了一趟南大图书馆,一位姓史的负责人告诉我们:“七教授豁蒙楼联句”是镇馆之宝,概不外借。不久前,原件保存人、季刚先生之侄黄焯先生来南大想见原物,都没有拿出来给他看。显然我们的要求是不现实的,交涉的结果是对方出示了一张原件的照片,我们才得以翻拍,也算是遂了心愿。

200768,一个晴朗的早晨,鸡鸣寺最高处的百年名楼——为近现代众多志士仁人所题咏过的豁蒙楼上,又迎来了一群骚人墨客。他们多已皓首苍颜,最“年轻”的东大教授王步高也年届花甲。大家围桌而坐,桌上陈列着那张放大了的1929年冬日七教授联句原稿的照片,面对窗外的湖山美景,遥想近七、八十年间的人世沧桑,有多少诗情画意在登临者的胸中涌动,你一言,我一语地步着当年黄季刚、胡小石诸先生笔下的韵脚唱和起来……虽说不时有争论、推敲、延捱与等待,更多的还是美的追寻与发现、灵感火花的触发和引爆,以及随之而来的众声喝采或“自鸣得意”……半日悄悄溜走,一首流转自如又严格按原诗协韵的二十四行五言古风,落墨在几张宣纸拼接的雪白长卷上——它活泼泼地寄托着老诗人们“发白心犹壮,长啸蒋山紫”的神采,也抒发出当代知识分子“未敢忘忧国,鸡鸣思奋起”的衷肠,在湖光山色的映照下,“新吟接远响,沧波更清泚”,给新世纪的金陵文坛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下面便是“新豁蒙楼联句”的全文,抄录者为书法家王凡先生。七位诗人的姓名按年齿为序录在跋文中,每句诗下也援旧例注明出自谁手:

        蒙蔽终云豁(钟),佳节正晴美(俞)。薰风扇阳和(常),诗兴萦古寺(丁)。

        湖山入吟眸(王),风物得妙理(冯)。雨肥林树暗(陈),榴花灿若绮(钟)。

        文章自千古(俞),传今仗一纸(常)。继武慕前贤(丁),挥毫据旧几(王)。

        胜会因时泰(冯),华夏中兴始(陈)。推窗万里天(钟),望中千舟驶(俞)。

        塔外耸高楼(常),年年叹观止(丁)。人生贵适意(王),随缘味甘旨(冯)。

        梵呗净尘寰(陈),焚香祝新纪(钟)。发白心犹壮(俞),长啸蒋山紫(常)。

        未敢忘忧国(丁),鸡鸣思奋起(王)。新吟接远响(冯),沧波更清泚(陈)。

2007年端午节前,丁芒、俞律、常国武、钟陵、陈永昌、冯亦同、王步高七子会于古鸡鸣寺之豁蒙楼,次七十八年前陈伯 、王伯沆、胡翔冬、黄季刚、汪辟疆、胡小石、王晓湘七名教授所作《豁蒙楼联句》韵。湖山依旧,人事代谢,吟成不禁感慨系之矣。常国武识。王凡书。

常国武教授是七位联句者中唯一曾经受教于当年国学大师门下的“嫡传弟子”,今天也早已桃李满天下了。大家公推他来为这篇“后七子”的《新豁蒙楼联句》撰写跋文,应该说是再恰当不过的。

 

    附记:以上八篇“诗话”写于2006年秋至2008年冬,发表于古鸡鸣寺编印的《鸡鸣》专刊,也曾部分刊载于《金陵了望》、《江南时报》和作者的博客《豁蒙楼诗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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